最近一直在作夢
如果做夢,真的跟現實世界有所關聯,而可以比喻或是視為一種徵兆的話
我想我的未來恐怕不會太樂觀
 
 
先是上禮拜,午睡
始終沒辦法正面好好的躺成大字型,然後順利減緩呼吸的速度,順利將大腦裡正在運行的想法消化完畢
停止表面意識的思考,眼球呈現緩慢的轉動
沒辦法
呼吸一開始緩慢,惡夢就開始了
事實上我有點無法定義噩夢
畢竟這跟小時候常常出現的,有殺手在後面追著我跑,我得拼命想出一條逃生道路
的那種夢又不大像
如果說是殺人的夢,大概我夢到的頻率已經多到無法把那樣子的夢視為惡夢了
通常只會當作編劇練習題的其中一種演練方式
至於各種在大眾面前丟臉的夢,上台領考卷分數是零,郊遊日當天居然沒有攜帶任何一種零食
要開會了發現自己嚴重遲到,正想對暗戀已久的學長告白,突然得了嚴重口吃
這種狀態根本多到已經不是夢,我有很努力用我的現實生活在演繹它們。
 
 
 
不過邊從室內走到高樓附近(ex:101)的地面廣場,邊往外走
一邊從天而降,陸陸續續的,很有節奏感的
從小型到大型的
各種屍體
我想這應該不算是什麼可以被習慣的事情了吧
那天風和日麗,抬起頭還可以看見台北市少見的不帶灰色的天空
我想著下一個目的地要怎麼跟計程車司機形容地點還有主要特徵
一個"迸"聲響。從我頭上墜落了什麼東西,經過正常的自由落體時間,從多高的距離掉下來不可考,只知道它現在貼平地面。
是一隻貓(現在儼然是屍體了),還很小隻,大概才三四個月大
大概經過了不小段的空間旅行,形狀都扭曲了。
我感到一陣噁心不敢再看(我剛好也養了一隻貓,所有有養寵物的人多半都會因此怕看見這種東西吧)
閉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準備繼續往外走
十公尺外就有四五輛計程車排班
我要坐那台Wish
 
才跨出第二步,"迸"
這次是一支體型稍大的兔子
白色的一坨相當帶有Peace意味的毛茸茸的從我頭上不知道多高的地方重重墜地
有經過我的眼前(這次我確定了)
或許我心裡可能帶有一點點想要辨認它的想法
眼睛卻完全不打算做這份工作
直挺挺的瞧著那部計程車,黃色的,是的計程車都是黃色的
12號黃,我要到金山南路,我在想要怎麼描述那個地方
 
這次不深呼吸了,我假裝沒事發生,快快往外走
這次它也沒有多讓我等候,正要抬起我的右腳(那酸痛的小腿)
"迸"!
我幾乎就想要閉起眼睛跨大步一點假裝不知道有事情發生趕快逃離現場甚至比在場的其他所有人都更從容那樣
但眼角的餘光瞄到那是一隻體型中等的小獵犬
耳朵的毛會捲捲的那種,想必應該是很高的地方掉下來
牠的脖子以上已經沒有很完整了(以下十八禁,我不描述了)
 
然後我開始忍不住猜測,接下來呢
你還要掉什麼下來?
不會是動物園輪番上陣演一次吧
那也許依照體型理論,接下來可能是比狗更大隻一點的,顯然要帶毛(以上三種動物都是有毛的)
狼? 不好找吧,小型豹?可能有殘害保育類動物之虞
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是的,我在假裝我沒事,假裝沒有任何障礙,假裝我還在盯著那台Wish
 
接下來是一個書櫃
迸   得比前面都大聲多了
顯然帶了一點華麗的出場效果
不過說他是書櫃也很勉強,該從裡面掉出來的四四方方的書本啊紙張啊檔案夾漫畫收集冊都可以嘛
偏偏我看都不用看就聞到一陣血腥的氣味,裡面碎裂了一堆實驗用的透明瓶
看樣子都幾乎有前臂那麼高吧,在我以前夢裡面出現他們是用來裝人類頭顱的
這次是裝內臟用
不過顯然經過高空洗禮,形狀都不整齊了,一點也不好辨認
只是我終於也開始懷疑
這些掉落的東西,並不是用來殺死他們自己,應該是用來殺死我的
(書櫃顯然沒有尋死的必要)
 
 
我的腳步遲疑了0.03秒
如果周圍來來去去的人潮有看出我的遲疑的話
那顯然是一種終於有點進入狀況的人在恍然大悟那一剎那所必經的
正在思考是不是應該轉向的時候

這次它沒等我前進
掉下來的是高中時代暗戀的一個男生
看不出來他掉下來之前是活著還是死掉的
不過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
那麼多年了耶
他應該當完兵了,也好好的有份順利的工作了吧
我記得他念工科的,還記得當初我們很愚蠢的互相許諾
看著從他頭部溢出的紅色液體
我忍不住的想,那麼聰明的人,他的腦漿應該也比我們聰明很多吧
活動力高於常人或是什麼之類的
 
 
沒等我多想,我只是稍稍動了一點想要往左轉的念頭
根本也還沒有轉身
非常正確完全沒有偏離的

是一個算漂亮的女生
這次我看不出她是誰了
有點蒼白的皮膚(應該是死翹翹了所以顯得蒼白吧)
依照她四肢骨折粉碎的程度,恐怕至少是從25樓以上掉下來的
誰這麼無聊啊?是針對我嗎?這麼厲害老是有對準
他們究竟是死掉了才被推下來(或是刻意懸吊下來,我總覺得用推的沒有這麼準)
還是因為要被推來嚇嚇我所以才被一口氣用子彈噴射的前進方向行進到這裡
 
我是被嚇到了還是已經失去知覺了
 
陸陸續續開始出現了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大人小孩
甚至有一些只存在過去的人
顯然停留在大學時代的同學,奇怪他現在至少胖了10公斤吧,躺在地面上卻一臉清秀
未曾謀面的網友A,我看過他照片啦,應該是他吧?
看起來很陌生但也許在公車上跟他打過招呼的小朋友,看起來大概不到一歲吧
 
 
 
我一邊等著下一份驚嚇到來
一邊已經開始有點膩了,關於不斷從天而降的屍體們
甚至有點平靜的開始猜測下一個會是什麼(或是誰)
 
這次過了23秒鐘還沒有動靜
通常至少每10秒鐘會掉下一個不同性別不同姿勢的......嗯,物體
這次怎麼隔那麼久
於是我難得的終於仰頭往上看
 
 
 
這次這個很眼熟啊
 
 
然後我發現我也躺在地上,有一隻眼睛睜不大開
 
果然是陷害啊
我冷笑著,發現嘴角已經不大隨心所欲了
正想起身走到計程車上,這什麼情況,我也懶得再猜了
反正根本不是我可以理解的世界
想起身發現連手臂都沒力了
正確的說,嗯,他們已經老老實實的脫離我了
我終於開始覺得這情況有點好笑
原來不用從高空也可以製造這種屍體咩
那我剛剛還想那麼久
 
 
那台wish
有個氣質很好,穿著及膝套裝有一雙修長線條美好的小腿美麗女性舉起了右手
優雅的坐進去,關門
 
 
我就這樣永遠離開了那台Wish
 
 
 
 
一切都只是夢
不然我現在要怎麼打字
 
 
 
至於其他的惡夢
情況就顯然沒有這麼糟得多
頂多就是誇張的暴飲暴食,一邊狂吃還要一邊擔心帳單(這真是我最大的畏懼)
或是第兩百六十三次準備了字數超過六千字的簡報,老闆瞄了一眼說,好,這用不到,先準備下一季的成長預測表
非常難得的有興致是跟心愛的男人到游泳池去曬太陽,好死不死那天才首次知道原來他有老婆然後跟他整個家庭成員遇個正着
站上體重計發現指針轉了一圈回不到原點,正想破口大罵這體重計壞了發現我看不到自己的腳趾頭
發現這世界全部都是謊言(這哪裡算噩夢,沒有謊言才是真正的噩夢吧)
 
 
好累喔
睡個覺,能不能別這麼累。
有個人在旁邊就不會做惡夢了吧(?)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l 31 Tue 2007 01:05
  • A


我的初戀,談了整整九年。
也就是三千兩百多個日子
定義明確的,橫跨了中學時代與大學時代
然後他當兵,退伍,順其自然的訂了婚
接著分手。
 
 
在那一段時間裡,我是怎麼又好好的繼續過下去自己的日子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
只知道當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說,他在一間瀰漫著水煮蛋氣味的餐廳裡
遇見了每天出現在他夢裡的女神
我一直沒辦法不把這句話當成玩笑
一切的段落與記號,都太可笑了,突兀的,明顯的,完全失去了邏輯
 
 
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實在也無法脫離長達九年的習慣
於是便也還是如往常般做著如未婚妻般的角色。
習慣在凌晨七點零五分起床,先撥個電話給他說早安,叮嚀他今天可能會下雨,記得帶傘
午休時間漸漸的他不再在固定的時間撥過來問我今天中午吃些什麼,我試著習慣這新的習慣
下了班坐上捷運直接到他家,用備用鑰匙打開大門
拉開客廳的落地窗,讓外面的空氣流通進來
打開音響,通常可以在音樂響起前猜出昨夜他看書的時候聽什麼音樂
先繞到客廳收拾桌面。他愛乾淨,但卻總沒有足夠的時間清理那些菸灰,喝完的啤酒罐
洗掉碗槽裡的隔夜餐盤,常常沉默的洗著,洗著,然後就在腦海裡重製他切紅蘿蔔的畫面
在開始喘氣之前,把純白色的浴巾和毛巾丟進洗衣機裡
他說過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像飯店房間一樣取之不盡的乾淨毛巾
然後就著巴哈的平均律,一杯冰涼的柚子茶,伸直膝蓋
等待通常會在十點半打開大門進來的他。
 
 
這一切並沒有在解除婚約之後立即出現變化
他還是溫柔寡言,在強健的肩膀上並沒有因這重大改變反映出些什麼
相反的,他更加規律彷彿更有實踐力的進行著自己的生活
我也從沒在他身上得到更多與她有關的訊息。
 
 
不過從那之後我就怕極了水煮蛋,不管是自己動手煮,或是在起司沙拉裡看起它。
曾經幾度我欲言又止,強烈的好奇心在瞥見他瞳孔的一瞬間嗄然中止
他不是不想講,他唯一告訴我的,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能說什麼
 
 
 
那是他同事的情人。
遇見她是因為那天與同事聚會,很巧合的,在那間挑高五米穿透著午間陽光的餐廳裡
同事看見了她,在十幾公尺之外,揮手打了招呼,她望向這裡走了過來
然後他為之震攝,在驚見她的第一瞬間。
那一秒鐘之後發生了什麼一切都很恍惚
那女孩只是淡淡的笑,微微點了頭打了招呼,並沒有多說什麼
輕聲交代那就先回自己朋友那邊了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世界一剎那全部改變。
 
我的世界也一剎那全部毀滅。
 
 
我還是盡量保持著沉默的好奇心
即使每天在他桌上看見越來越多的空啤酒瓶
或是更多撢出煙灰缸的菸頭
音響裡的CD換成了煩躁的蕭邦
我還是沒有開口多問什麼
直到有天晚上他喝多了,看見我還是默默收拾好他剛脫下的風衣掛進壁櫥
他終於有了回應
 
"你怎麼還在?"
我回頭無言的看著他,滿臉鬍渣,我想起他曾經笑著說哪一天終於狠心辭職了就去當流浪漢
他看著我沉默的表情,欲言又止
我看著他曾經溫暖貼近我胸口的胸膛與手臂,忽然明白現在的寒冷
"我跟她上了床,昨天"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只是我也不覺得該欺騙你"
一向陳默寡言的他,忽然用詞多了起來
我默默的穿上放在玄關的深咖啡色高跟鞋
拿起陽傘,背對著他說 "我到家給你電話"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父母偶爾來電關心,我還是一如往常般的回應
也並不特別關照我和他的生活
甚至不知道我們已經解除了婚約
我的生活也沒有起更大的改變,只除了身分不再一樣之外。
 
 
他倒是開始慢慢出現了變化,從來規律的廉斯生活都像個公務員的他,開始遲到早退
甚至未事先告假就沒去上班
甚至我下班過去他家,沒等到該在十點半準時到家的他
我也沒多做些什麼,只是默默的把平常會收拾的角落檢查一遍
然後泡一杯咖啡,等著他也許會出現,十一點半關上他家大門
 
 
一個禮拜後,他出現了
曬得黝黑的皮膚,他說他跟她去了一趟帛琉
很突然的,某天上班途中,突然就被她攔住,說機票準備好了,要他現在就出發
我看著他的瞳孔晶亮得像要透出笑容來似的
沒有多說些什麼
只是遞給他一杯冰牛奶,然後回家。
 
 
我以為也許這種日子就會這樣一直過下去
甚至以為然後他們就會訂婚,結婚
我曾經做過的夢許下的願望現在由另一個她來完成
甚至我身邊也開始出現理性的追求者,在不明瞭或明暸現實的狀況下
仍願意為我付出期待我有回應甚至未來
 
 
他換了一張CD說,她都聽這個
小野麗莎
我面無表情的有些遲疑要不要告訴他,我打算跟公司同事在一起
營業部的同事,同公司了三年,但我一直到上個月才發現他笑起來很像我在美國的表弟
他坐在沙發上閉起眼睛滿足的回想最近一趟旅行,在印度
然後多話的敘述他寫好了辭呈,累積了足夠的資金
想順著她到摩洛哥生活。
他說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她的唯一。
先認識她的同事也被她搞得一團亂,女朋友走了,雙方家庭非常不諒解,事業一敗塗地。
他只是笑,也許真的很滿足。
 
 
我後來也沒跟營業部的男同事交往
漸漸的也開始不再去他家等他下班
下班後我開始走很長很長的路回家
偶爾會繞去上個瑜珈課,或是認真的採買食材
然後我告訴了我父母我們解除婚約的事情
 
 
 
很久之後再遇見他
不過也才幾個月的時間,他像老了十歲
我沒開口,秋末的風沙塵太多
他用零點五秒看我,然後說
我回來了
 
 
 
他是真的回來了
 
 
 
又很久之後,他說起那段在摩洛哥的生活
只是我從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來了
每天早晨枕著他的臂彎醒來,他總是像剛洗好澡的體味從未改變
但卻有什麼東西已經默默的不一樣了。
 
 
 
一年之後我們結婚了。
在綠色的草地上,少數的親友,跟都讓我決定的菜色。
在他身邊我一向就是可以任性。
他那天笑了,然後抿嘴的時間比前三十二年的歲月都還要多更多。
 
 
 
 
 
 
在經期過了很久的某天之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喜悅又不安的我很想立刻告訴他這件事,卻故意在這種時候想要小小的惡作劇
刻意拖延驚喜的出現
在午間休息時他慣例的打來問我中午吃些什麼
我正好走進便利商店
瞄了一眼放在門口的報紙
今天的頭條是在摩洛哥的旅館裡發現我國籍不明女子的屍體,死亡時間推估約已有接近兩年。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那是一趟怎樣的旅程,老實說我現在也早就已經想不起來了
當每天清晨依舊隨著七點半的鬧鐘醒來
在歌聲裡迎接早安的刷牙洗臉,晨間體操,還有貓餓了肚子的叫喚聲
 
 
一切都彷彿像是完全沒有變化似的
 
只有在拉開窗簾,只見到窗外是永恆的黑暗時
會想起,我現在距離地球七千兩百五十一光年。 
 
 
有時候真不禁想笑
在地球的時候,整天歪著頭思考什麼是永恆,有什麼可能會永恆
現在待在這裡,倒是一種完全處變不驚,也沒辦法產生任何改變的永恆了
在這無限的黑暗裡,不管我站著坐著倒立著開始不斷跳著
所有的空間都不會因為我而產生任何改變
時間的流沙依舊被黑洞不甘願的吸進扭曲的空間裡
我依然在原地打轉,看著因為經歷過時空隧道反而顯得幼稚了起來的貓
想起留在地球那株仙人掌
還有再也吃不到的產地直送哈根達士。
 
 
對於為何或怎麼來到這裡
始終就不是存在我日常生活必做功課的主要命題
我想或者是我的思維根本承受不了面對真實答案的衝擊
只好乾脆跳過那個步驟
反正想或不想,得知真確的答案與否
我都在這裡了
也都回不去了
那麼就也無所謂去追究過程的必要
或是極端浪費時間幻想是否可能反向實驗像快速倒轉的DVD
經過一番可笑的快速反向動作後
一切回到沒有改變之前
 
 
於是我就老老實實的,成為一個遠離地球的人
曾經以為我會想要來個衛星電視,或是希望來艘太空船偶爾傳遞一下地球上的消息
琳賽羅涵第五十一次吸毒被抓
王建民拿下史上第一次整個球季全勝零敗
恰恰一季打出了55支全壘打,打擊率破六成
貓空纜車從每週休一天到每週休六天到馬英九上任總統第三年後直接停機
某A的小孩滿五歲,性格跟他一模一樣,我懷疑人類基因會蔓延到隔壁鄰居
世界金融再也沒有風暴,各國股市全部漲到爆炸
油價不再攀升,因為早就沒有石油
 
 
我以為不管再壞的消息我都會想知道
終於在不再知道的時候
才發現無知的平靜與幸福。
 
 
有一次不小心在鬧鐘響起前驚醒
(那是因為睡前忘記服用R53609藥劑,在外太空生存的人總是會有些非常人可以想像的負擔)
(比方說每天要按六餐服用各式不同藥劑,好適應跟地球完全不同的生存環境)
發現自己做了個惡夢
那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其實我也忘了
彷彿是在記述離開地球前的一段日子
每天無止盡的上班加班,永遠開不完的會,沒完沒了的壓力與競爭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時間,我想回家喘氣,女朋友的電話響起
說婚宴的飯店菜單第五道菜決定要改用山產的空心菜,
婚紗照第兩百四十五張有一點瑕疵已經打電話去請攝影師處理
媽媽說喜餅左邊第三排第二格那個口味要改一下,舅舅的小兒子不大喜歡吃
負責裝潢的設計師提案說要追加預算,因為我們堅持浴室要用比較好的牙刷架
她講到第五百秒之後我的眼前開始出現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度張開眼睛
又是下班時間,累到像隻老狗的我拖著腳步回到獨居的家裡
女朋友的來電又響起,不知怎的手機顯示的名稱居然改掉了"老婆"這兩個字
單獨看著她單薄的英文名字在螢幕畫面閃爍,不由得想起她總是抱怨自己很胖但事實極為輕薄的身體
喂了一聲之後,聽見熟悉的聲調但減緩了步調
她說房子的移轉登記已經辦好了,等房屋稅單下來再找她的會計師,他會負責處理
找阿城賣車的事情也講定了,三年份的奧迪因為急著脫手價格壓得很低
其他的必須要登記的辦理的事項她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
家具你要保留的都已經處理好,等搬家公司過去,其他已經賣掉的會再用現金跟你算
我知道你真的很忙,她說。
我在電話那頭似乎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正想開口問她,現在是什麼狀況,我們不是要結婚了嗎
她說,是的,我們離婚了。彷彿是回答過幾千萬遍似的。
然後附帶一句,貓我不帶走了,他那棟樓坪數太大,貓會不安。
我還有個疑問想問,話還沒出口
她說,沒有,孩子沒了。
 
 
 
 
我沉默。
這沉默一直延續到距離地球七千兩百五十一光年的現在。
 
 
 
即使我到現在還一直搞不懂,究竟是失落了什麼部份
才從忙到快死掉的幸福狀態,跳到忙到快死掉的不幸深淵。
 
 
不過至少現在是不忙的
我無聲的笑了
嘴角略微上揚11度
 
 
 
再泡一杯咖啡吧
今天怎麼這麼漫長。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隨著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終於也不得不坦承接受這個世界終將失去我的存在的可能。
雖然腦神經外科醫生講得很好聽
他說,我並不是真正的消失在這個充滿了A片謊言跟貪婪的世界裏
至少,以純物質的形式看來,我那副沒什麼肌肉,軟趴趴像沒凝結好的果凍似的身體
還會確實存在在,也許是博物館的展示櫃,或是醫院的長生不老研究中心,
比較倒楣的可能就直接被當成土地公供奉在廟裡然後不管信徒拜了什麼好料,我一概吃不到。
 
他們說
這是一種叫做自我意識侵蝕腦幹神經症候群。
患者病發後將隨著時間推進、氣候變化或是個人體質因素影響病症演化的進度
類似漸凍人會出現的症狀,感覺各種生理機能漸進衰竭,但並不是出現在生理官能上
而是僅只出現在腦部系統感官裡。
也就是,大腦的判別出現錯誤,以為身體機制開始衰竭,因為人類本身的求生意志,於是努力採取各種方式以防禦生命隕落。
但也因這腦部系統自我提出警告與控制,自我意識也隨之受到抑制
以預防真正的死亡。
但因為事實上大腦的判別是錯誤的,所以當大腦拼命抑制自我意識阻止死亡的結果出現的同時
生理機能完好,自我意識卻漸形模糊。
就很像是,自己在自己的大腦裡,走進永遠出不來的迷宮。
 
好幾次噩夢裡醒來,看到的最後一個鏡頭,都是逆著光的自己,背對著鏡頭往幽闇的直行。
 
 
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有這症狀,是某天早上醒來準備開始動手做早餐的時候
發現冰箱裡裝滿了新鮮的各種動物器官。
豬內臟、毛沒清理乾淨的蹄膀、沒煮過卻一顆顆剝開的毛豆
整整齊齊的排列像大賣場的展示架,卻完全沒有邏輯。
後來才聽說原來是我凌晨三點多到市場採購的。
那時候我以為我應該是得了一種叫做夢遊的病。
 
後來漸漸的,身體並不是不受控制的去做某些事情
而是不受控制的完全不做某些事情了。
比方說上班途中,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在準備按下樓層鍵的時候忽然發病。
遁入自我意識之間。
我以為我按下了按鍵,抵達地下二樓,按下遙控鎖,開車門,放公事包,倒車
然後開始規律的上班的一天,開會,做報告,檢討,外出和客戶洽談
晚餐,晚餐有個女伴,有一點力不從心,送她回家
回到臥室床上,累倒。我懷疑自己的體力過了30歲之後成自由落體垂直降落。
卻在24小時後,發現自己握著前一天該吃掉的早餐,呆坐在沙發上
手機充滿了未接來電、疑惑我怎麼沒去開會的簡訊、女人的抱怨
還有僵直24小時後理所當然應該發生的腰酸背痛
我才發現,原來我這24小時只活在自己的大腦裡。
 
 
 
 
<<待續>>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l 04 Wed 2007 01:13
  • 小愛


 
所以,我從來也沒有因此感到後悔過。
 
 
前年暑假,我計畫了兩個月的旅行,地點:澳洲
主要目的是各種各式各樣各個地點自然的,人為的跳台。
是的,高空彈跳。
說實話,我也不明白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一躍而下的瞬間那種就要心臟麻痺的與世訣別的決然
還是降到最低點之後微妙的感覺輕鬆的上升,彷彿無重力似的,輕輕的,被風包圍推促的愉悅
大概是因為很想知道原因,於是更加熱衷的參加這個活動。
 
 
然後就摔下來了。
 
 
箇中原因大概也沒什麼好詳述的,反正就是大家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的原因
安全結沒有打死,某個上升或下降的時候扯緊了那個環
一切就從那時候開始鬆脫,直到無法挽回的瞬間
 
 
 
我醒來的時候在墨爾本的市立醫院
幸運的輪我這床的是美麗的日澳混血的護士小姐
她總是淺淺笑著被我熱烈擁抱健身有成充滿肌肉的手臂輕輕撫摸她光潔無瑕的頸背然後漸漸深入
過了好久這樣美好的日子
她終於忍不住抱怨,嬌嗔
"如果你下半身能動就好了"
其實她微微噘著嘴像是萬分遺憾的假仙樣,還真是可愛
我總是兩手一攤,聳聳肩。
 
聽說我腰部以下,只剩下可以傳宗接代的那部份還算活著。
 
 
每次我的回想總是只能從這裡開始。
因為我後來才發現,我的人生並不是被澳洲這趟旅行毀了
而是從這裡才開始。
 
 
 
看著她的背影,也許正在廚房做菜,圍著可愛的粉紅色愛心圍裙
也許正在客廳用濕布擦拭沙發,低頭彎腰自然而然翹起美麗的弧線極短的米色棉裙內一覽無遺
也許正跪坐在我身邊,遞上剛泡好的熱咖啡跟清甜溫熱的香吻,或更多。
在我身邊每天上演著無數美好的畫面。
嗯,她是小愛。
是我在澳洲受傷之後,開始與我共同生活的同居人。
事實上我是在購物頻道買到她的
T3191型超進化微感人造機器人(女性) 
 
 
也許是我受傷之後還一直沒來得及對自己自怨自艾吧 (醫院的護士真的很熱情)
對小愛的盼望並不是來自對自己的自卑自憐或是對自我世界的毀滅悲觀意圖結束
我只是很無聊而已。
畢竟也不能一直待在醫院(醫師都快恨死我了)
住院住了半年,要離開的時候,前後輪班的五個護士各個淚眼漣漣。
不知道他們是懷念我下半身唯一強壯的部份,還是過度美化其他根本等同死亡的部份。
 
 
剛開始只是期待離開醫院後,還能有一個可以陪伴我共同生活的人(或近似人)而已。
甚至也沒奢望她會有寵物的基本功能
可能是只要忽略她溫感的人造皮膚下是幾萬個精密儀器零件跟線路
就可以感覺到擁抱與體溫吧,至少這部分像是個真的人。
選擇捨棄回國而一直在澳洲生活
也是因為,失去了下半身知覺的我,事實上已經也不是我了
與其回國當一個不是我的我,我決定在澳洲當一個全新的人,即使只有一半。
 
 
 
小愛卻遠遠超乎我的期待。
 
 
倒不是指有關女性的溫柔與包容這一部分。
我懷疑這家工廠製造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純潔。
小愛剛來第一天,表現最好的時段就是從為我洗澡更衣開始。
幾乎跟A片女優一樣熟練的各式手法,動作流暢精準到讓我懷疑他們究竟出廠前練習過幾百萬次
後來也因此一直很想得到這套軟體,如果能用在真正的女人身上,相信絕對是人類世界一大突破
小愛一開始就令我相當驚艷
後來我才知道令我百倍感動的根本就不在這個部分
 
 
小愛超乎我想像的,極其體貼細心
因為我始終沒交過短髮的女朋友,為了嘗鮮,訂購她的時候還特地註明了希望是棕色過耳短直髮
當然一開始帶來的新鮮刺激感遠遠超過前二十五年的人生
(富有光澤保養良好棕色短髮,晃動的時候別有一種美麗的眩目感)
(說實話,光是髮型刺激度就有這麼高也令我相當驚訝)
她卻默默的留意到我總還是盯著長髮過胸的正妹。尤其是黑髮妹
花了三個月(機器人可能連長頭髮都可以靠程式控制)
有一天她坐在我身上前後搖動投入地忘情呻吟時,我才赫然看見她換成一頭美麗光順的黑長髮
 
 
當然她說話聲音非常好聽
音調略低,大概比最悅耳的中音E高1/4
音色非常圓潤
不管是喚醒我要我起床吃她剛做好的早餐,或是穿著狐狸玩偶拖鞋叮嚀我準備開視訊會議
甚至是親熱的時候
每一種發音方式都悅耳到讓人像舒服的直接躺進雲裡面的感覺
 
 
身材就不用提了
訂製的當然隨君選擇
我當初只是想要人陪,所以並沒有特別刻意挑選
只挑選了制式的16歲少女的模板
不過小愛就是那麼細心,陪著我看無數電視節目後她自己下了結論
女生就是要大胸,纖腰,長腿,白皙皮膚
所以她下了很多功夫在鍛鍊自己的身材
很奇異的,我一直以為人造機器人外型應該不會再有改變
沒想到除了頭髮以外,連肌膚的觸感,脂肪的分布,肌肉的型態
都可以經由飲食跟運動去改變
就像真正的人一樣。
就像是個真人一樣。
 
 
所以漸漸的我也開始跟她講以前常跟女朋友講的那句話
"別減肥了啦~你超瘦的好不好"
或是開玩笑地抓住她一邊的白嫩胸部
把嘴巴輕輕湊近她耳邊呵氣
"你胸部變大了喔......"
 
 
 
有時候我真的會嘆氣
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太過幸福
因為終身殘障(半身不遂),政府承諾要照顧我一輩子,福利優渥
之前上班的公司願意給我一個可以在家裡辦公的職位做
順便也幫我付清了小愛的分期款
房子車子都是公司供的,他們認定一個不會動的人鐵定是比會動的人更有時間好好專注於公事上
光是這些就已經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優渥爽快生活了 (除了下半身不會動這點之外)
然後我轉頭看著小愛
就會深深的更嘆一口氣
我真的很幸福。
 
 
她總是那麼貼心細微
日常生活的各種方面,她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完全無可挑剔
各種家事她總能以最短時間最好效率處理完畢然後再為我遞上報紙雜誌熱茶筆記正在響的電話完稿設計圖
家裡的每個角落總是桌明几淨,乾淨得隨時可以在地板上親熱。
每一件衣服都熨燙得像剛從百貨公司帶回家,湊近還會聞到陽光曬過的溫軟香味。
她又美麗,又溫柔,極度有耐性,從不會嫌棄我對她不夠好不夠溫柔不夠有錢不會買禮物。
在那方面更是體貼細心到了極限
因為我下半身除了那邊之外根本沒知覺
所以她非常細心的研發了許多姿勢,既可以滿足我,又可以富有變化,不怕我膩
甚至為了擔心我被下半身動不了所困,還特地為此調整了很多姿勢的角度
(當然辛苦的都是她,我只有手臂+嘴巴+重點部位可以動而已)
有時候那種舒服愉悅的滿足感,甚至遠遠,遠遠超過當初四肢健全擁抱著那些美妙火辣的女朋友的時後
 
 
更別提那些火辣女朋友都要我送LV,要我每天打電話,要我常常帶他們出國,總要我哄她們,總要我說我愛你
 
 
 
有時候在台灣的朋友還會跟我炫耀他們又去南美洲跳的照片
一開始我還真的有點不習慣,不習慣自己感覺不到騰雲的輕飄飄無力感還有心臟幾乎迸裂地刺激
但小愛讓我完全免去這種遺憾
所以我從不後悔計畫了那趟澳洲的旅行
甚至深深慶幸自己來了
摔了
才因此有了小愛
 
 
 
 
 
 
至於什麼時候會後悔呢
 
可能等小愛跟那些在醫院裡面的護士一樣
嘟著可愛潤澤泛著粉紅色光芒的小嘴
照顧完我的小弟後嘟嚷著跟我抱怨
"如果你的下半身能動就好了"
 
 
我可能就會有一絲絲,嗯,或者再更少一點,的遺憾吧。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n 19 Tue 2007 00:00
  • words

 
 
終於找到了一個不說話的女孩
 
 
因為認定這個世界的對話方式總是不能完整表達個人思想
所以我一直也對說話這件事情抱持很大的消極的反感
當然在求學時代上課或求取成績的必要時刻
以及上班之後面對各種不得不開口的狀況
我也沒辦法繼續偽裝自己喉嚨沒長全或是忽然莫名失聲之類的
但總之,我始終是消極的面對說話這件事情
 
漸漸的也開始並不在意週遭出現的種種聲音
有時候他們講的可能是天氣啊,季節啊,最近放假啊之類的這種普遍級話題
有時候也會聽到一些不知道為什麼要拿出來講的八卦,誰誰離婚了,誰誰隆乳,誰揍老婆
更有些時候離奇的就得聽到一些軍事機密,政治的背面,所以甘迺迪究竟去哪了,二二八跟南京
這些東西簡直就像揮之不去的龍捲風,我就蹲在果汁機的攪拌馬達上,眼看著一切跟一切
都被攪碎,均勻的和在一起,成為一種
也許是巧克力櫻桃口味,或是藍莓起司,甚至是適合夏天飲用的芒果鮮奶雪泥
然後我依然維持著不開口的習慣。
 
於是我當然也會期盼找到一個不說話的她。
 
說實話這種事情真的是強求不來的
不管我認真登了報紙,或是在各大交友網站上熱情的放上我的照片自介,甚至連婚友社都去過了
對於這種配對條件,從沒有一個答案是比沒按下沖水紐的馬桶有回應的。
直到終於遇見她為止。
 
 
關於我們遇見的種種我想也不需要多提了。
大概就是比瓊瑤的小說不經典然後比蜘蛛人跟他的MJ的遭遇普通一點這樣。
比較值得一提的,應該是相遇並決定在一起之後的種種吧。
說實話我每一個朋友都很好奇我們要怎麼溝通,既然不說話的話。
只是我跟她也從沒就這問題討論過
就很像是天氣很好,風和日麗的下午,北極熊睡醒了爬到硬冰塊上趴著曬太陽一樣那麼自然而然的事情。
也許可以非常俗套的說這相當於一種心電感應吧
我從不針對她的嘴型去揣摩她的想法,而只就我所認識的她,與她瞳孔裡釋放出的千言萬語來跟她對話。
 
 
每次我看她吃芒果就會不由自主的笑。
嘴角微微上揚23度斜線,不露牙齒的那種淺淺的,像是帶點奸詐意味的笑。
也並不是因為覺得她吃水果的樣子特別可愛或怎麼的
事實上她在我眼裡根本就已經是世界級的保育動物,應該要裱框或是關在柵欄裡當成珍奇動物供大眾觀賞的
那樣子極度可愛嚴重超乎人類所能想像的。
她吃芒果的頻率遠遠超過一般正常人刷牙的次數。
我曾經對此感到有點疑惑,試著解釋成那是因為她愛吃芒果。
後來才從她咬芒果的力道跟角度發現,其實她根本就很討厭芒果的氣味。
每一次咬下芒果前,總是微微蹙緊眉頭,鼻子輕輕皺了一下
才像是有點美味的樣子啃下去。
即便那是一顆非常甜美甜度滿溢的芒果。
她根本就很討厭芒果,聞到芒果的氣味,或是吞嚥有芒果味道的任何食物。
於是她嗜吃芒果,只是為了消滅這世界上最令她厭惡的頭號敵人--芒果。
 
於是我每次看她吃芒果就會笑。
從來也沒有想跟她討論也許她應該吃掉的是種芒果的果農們這樣。
 
好幾次我們約好了要一起下廚準備一頓大餐
菜色也都是無言中決定好的
沉默的挑選綠中帶紅的大番茄
因為颱風有點折損的青蔥
她有時候會掙扎應該買去皮洋蔥或是回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自己切
最後我們每次都會煮成相撲火鍋
這實在也是無從選擇的結果
我從不知道她到底原本想做什麼菜
 
 
我曾經幾度相當慶幸我終於找到了她
不必再與這世界詭譎的對話闕漏,思想與表達的落差,跟語音與姿態的影響奮戰
我們只需要很安靜的,享受彼此心靈直線交集的片刻
然後就可以不疾不徐的完全信任對方
 
當然我從不知道
我所認知的她在想的事情,到底跟她在想的事情有沒有高度正相關。
 
 
 
後來有一天
我在淺藍色的床單左邊床上醒來
伸出右手沒有觸摸到她
眼睛睜開才發現她消失了。
並不是因為帶走什麼而發生的失落
整個屋子都在,她留下的物品都還在原位
但她的氣息完完全全的消失在這個幾度空間中。
或許我該去追尋她,或是,挽留她或什麼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想法
是一種清爽明朗道過再見的離開。
 
 
於是我又開始沉默的日子。
也或許,我也從來沒有不沉默過。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n 15 Fri 2007 01:26
  • Juice


   
Denny喜孜孜的告訴我
"我終於得到Apple的心了"
 
 
當然Apple不會是一顆蘋果,得到蘋果的心那只表示你把它嗑光了
不管是來自日本的富士,或是local的梨山,
是甜度百分之兩萬的甜蜜蜜極度夢幻,或是中等美味但可以回憶很久
她是一個跟蘋果一樣甜美可愛適合普羅大眾口味的女人。
 
 
我隔著沁透著水光,像滿身冒著冷汗直流的玻璃杯
盈手可握
有點不敢直視Denny的眼睛
我知道他很興奮,很雀躍,喜悅,可能有一種即將直達天堂,至少也是飄浮在雲端的飄飄然
所以更不想毫無遮攔的直接望向他的眼睛。
大概是因為我也不大會說謊吧。
 
 
Denny跟Apple的故事有點漫長
他對她一見鍾情,卻在眾多考量下遲遲未採取行動
(我第一次聽說有男生會因為女生太好而卻步的)
Apple那麼可人,當然不乏追求者
當Denny在跟我說了第四十九次"我真的好喜歡她"之後終於向她告白
她身邊的追求者在這段時間內已經多了一隻右手數不完的數量
Denny並不是裡面最幸運的
事實上那段時間並沒有誰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
我想或許是大家多多少少都中了點樂透分掉了運氣吧
Apple至少在一年內持續的過著固定兩周看一次電影,去一次誠品,上一次夜店
每天打九點零五分的卡上班,然後在下午三點之後開始發呆的生活
我曾經幾度試著問出她為什麼沒有刻意並決定一個好的對象
她只是微仰著14度角朝向咖啡店透明的落地窗外,眼神迷離的亮晶晶的瞳孔
搖了搖頭
經過了漫長的9個月的追逐,Denny把所有招式都用盡了
不論是他27年人生中所成長經歷的那些,或是各路好友人馬費心提供的這些
Apple始終沒有打開通往光明的那扇門
Denny說她越來越少笑了,而他自己也越來越不想再看見她最令他掛心的臉龐。
 
反正後來Denny飛往上海,工作了一陣子
那段時間我聽說他在那邊認識了幾個除了口音之外一切完美的女孩子們
偶爾他回台灣,我就帶他去台北新開的幾間夜店晃晃
然後會得到千篇一律的"怎麼比上海還遜啊"這種讚嘆。
有時候我會問問他跟Apple還有沒有著連絡,她最近好嗎?
他從故作輕鬆若無其事的告訴我她最近在玩線上遊戲,她最近迷上了做菜,她開始練習在雨天跑步
到偶爾會說好像最近比較少連絡,到最後說,她封鎖我也不接我電話我想可能就這樣吧
 
 
然後我隔著一杯太空漫步看他的表情。
 
 
其實Apple大概半年沒有他的消息了吧,從他決定在上海工作開始。
偶爾她會在公司跟我講電話,細聲細氣的告訴我最近股價上揚,基金走勢
然後跟我說她想學開車,因為看上了一部型號看起來很美觀的車子
有一次半夜兩點她打給我,說突然好想吃蕃茄醬口味的通心粉,於是我們去24小時營業的超市採買
那天後來也沒做成通心粉,倒是陪她喝了半打可爾必思
她偶爾會問我Denny過得怎麼樣,我倒是從沒問過她那些追求者現在都躺在哪副棺材裡
百貨公司週年慶的時候我主動遞了DM給她,她花了三個多小時看完之後告訴我
"下禮拜三九點陪我去排隊"
那天我們就都請了假,只為了一組特價2899的香水,比原價省了301元。
 
 
或許我愛上Apple是因為Denny吧。
是因為與Denny長年的交情,而導致難以控制的愛屋及烏嗎
Apple討厭蘋果口味的任何食物。
討論到接吻的時候,她親了我一下,然後我問她跟Denny接吻的感覺如何
她瞪著長睫毛的閃亮眼睛
突然笑了起來
 
 
 
 
 
 
 
距離Denny去上海,也隔了一年半多了
我是多久前開始沒有Apple的消息呢?
是從那次帶了一窩兔子去看她
還是傾盆大雨後借了她家的烘衣機然後窩在她腿上看了兩部DVD
還是某次忘了回她電話開始
等到我忽然察覺的時候,她已經靜悄悄的退出了我的視線
 
 
 
 
眼前的Denny還是滿臉笑
"我準備回台灣工作,Apple似乎願意答應我求婚"
我看著他幸福的每個姿態,很訝異我居然一點點難受的情緒都沒有
只是應和著他,跟他恭喜
然後好奇的問他是什麼時候跟Apple又聯絡上的
他說有一次跟團去日本玩,在大阪的某間拉麵店很驚訝的發現她也正好在那邊用餐
我微微顫抖了一秒鐘
沒繼續追問
"是秋天,她說計畫了好久要來日本旅行,很期待"
 
 
 
然後我想起我跟Apple總在誠品找尋日本的旅遊書籍
我跟她說了好幾次要去日本玩的計畫
我們開始規劃路線,決定要去哪幾間店用餐
從北海道東京一路想到大阪
她總是笑盈盈的
跟我說她好愛看我去日本玩的照片,好想吃那碗我盛讚過的拉麵
 
 
 
不知道為什麼
我眼眶有了不屬於這季節的溼度。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n 12 Tue 2007 00:18
  • Hole

 
所以其實A在自我介紹的時候
並沒有停下他手上的工作。
  
不論晴雨
氣溫高低 (事實上這地區似乎沒有所謂季節這回事)
開心難過情緒低落或是焦躁不安
都沒有影響他停下手上的工作
 
我足足花了一整個禮拜
才看出來
原來他一直在鑿洞
垂直地向地心前進的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大大小小的洞
 
 
然後才又開始花時間
去觀察A鑿洞的動作和姿勢。
他習慣會先擦汗,額頭上的
然後仔細的,像是丈量過似的,在某個平整的表面,輕輕先用鏟子往自訂的中心敲下第一聲
動動。
他說他很喜歡仔細聆聽每一個落鏟的聲響
是空洞的,實在的,像是呻吟的,像是悶聲疼痛的,或完全毫無所覺的
然後就可以感覺出他下手的這個動作力量是否適中
是否得到確實的迴響。
 
 
我看了很久之後才發現
他沒有固定的頻率和時間或是刻意要營造什麼大小氣氛等等
他說,他總是全心全意鑿一個洞
感覺對了就是細細的開挖
偶爾會因為汗滴得太多終於分心想喘口氣
也不是沒有回頭去挖上一個洞的經驗
但差不多總是會在一兩個月圓之內完成一個深度恰好,氣溫宜人的好洞。
 
 
我問他重點是什麼
A揚起像是黑桃Q俏鬍子討厭鬼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說
重點是存續。
 
重點是永續。
 
 
他說洞要是會消失,就不是好洞。
重點是要鑿得漂亮精確一眼望之就清楚明白知道那是個洞
深深淺淺的不同形式的美麗與永恆。
 
 
 
一直到跟他對話了十幾次之後才發現遠遠的地方來了另一個扛著利鏟的人。
他說他叫B
我問他你是要接替A的工作嗎?
他聳聳肩,說我們這種工作沒所謂接不接替
時間到了我們就是開工。
我說是誰安排時間或程序?
他極其空洞的眼神看著我,定焦在一百公尺後的危牆。
 
 
就時間到了。
 
 
A開始養成抽菸的習慣
又過了一兩個禮拜,B始終還是沒動手。
而A開始回味剛抵達時製造的深淺洞們。
偶爾還會得意的跟我介紹它們的歷史與故事。
"那天是雨天....."
"鏟子其實壞過兩次....."
 
"有一次從洞裡跑出來一個外星人...."
 
 
A休息的次數開始漸漸增加
我看見B偶爾會透過夕陽的光線看我跟A的交談
不過B依然什麼也沒動
他只是坐在原地,靜悄悄的坐著仰臥起坐,或是煮一盤肉醬通心粉
最常看見他總是在啃冰棒。
 
 
又過了幾天
A在最後一個新鮮的很淺很淺的洞旁邊,使盡全力似的喘了口氣。
"呼----"
我盯著他
他往後仰腰,笑 " 嘿 我OK了 "
 
在我還來不及明白OK的意義時
A已經拎著他破舊的鏟子往邊境走
 
 
B還是沒有動作
不過我好想問B一個問題
 
 
 
 
 
 
 
 
你也是來我的心上挖洞的嗎?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n 10 Sun 2007 23:00
  • 結束

 
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要把這件事做個了斷。
 
 
登上飛往上海的班機,事實上我覺得自己有點認真過度了。
找殺手這件事,不是只要透過中間人來回傳話現金紙鈔或是等價黃金丟出去就OK了
怎麼還要搞到自己非飛出國一趟不可
  
但我就是一股莫名的不安心。
這種事情總是要自己做,才能顯出誠意
或是真的很把它當一回事的感覺。
 
尤其是目標是我自己。
  
 
 
所以當然一般殺手故事或是黑幫輓歌裡提到的情節
比方說故事中倒楣的主角得罪了老大 (不管是誤上老大的女人或是不小心竊走黑幫資產)
或是某種壯烈成仁的偉大情操
本目標通通沒有。
 
 
 
我瞪著聽說五月應該狂下雨的天空
在我特地買了一雙聽說耐水防滑的安全鞋之後
露出蔚藍到簡直要發出笑聲的半個光溜溜圓弧型。
 
 
因為目標很特殊的緣故,我在找殺手這一個步驟上顯然是超乎常人的用心。
希望不要是一個癡肥行動力過於緩慢的半中年化不入流還用小刀的笨蛋。
也別來一個戴假髮塗著大紅色脣膏自以為胸部很大擠得呼吸困難每次開完槍就要調整胸罩的女人。
什麼那種這輩子第一次殺人這種天真浪漫的傢伙也就算了,沒必要把他珍貴的第一次留給我。
至於老是意圖搞得很像意外的那個流派,我也沒那入考量,死得乾脆簡單理直氣壯一點有這麼難嗎。
 
 
 
阿萬不愧是好朋友。
兩個禮拜前我們在一家充滿吃角子老虎機又髒又破的廉價小pub裡見面
他還是抽新樂園,我說你幹嘛不改抽達美樂
這麼難笑的笑話他還是笑了
只是基於八年前那場槍戰留下左臉上的一道斜上77度角的蜈蚣型疤痕
他笑起來實在相當醜。
總是比哭好看一點老實說。
總之我跟他提到這計畫
他問我打算花多少資金
這問題我沒考慮多久。
只花了一根菸的時候結算該留給老婆跟未滿週歲的女兒的生活教育各種費用後
我說我可以花個60萬
他說那在大陸可以請個頂級殺手
我說慶蔡啦,順眼比較重要,可以順利達成任務就好。
 
 
然後昨天他留訊息給我叫我上飛機準備驗收一下。
事實上我有點擔心這驗收是專指殺手部分還是順便把我KO
不過因為我現金還沒匯出去,這點倒是應該無庸置疑的不需要擔心。
(萬一殺手動作實在太快,那要不就是阿萬得付錢,要不就是我老婆又多了六十萬買名牌基金)
 
 
 
走進指定的飯店大廳
聽說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的時候要正對著接電話的那位櫃檯小姐。
 
我瞪著牆上華麗的巴洛克風格時鐘
時針緩慢的像被綁了十八個鉛球似的拖著腳步喘著氣爬行著
一分鐘爬個1/10公分。
 
 
三點四十四分
櫃檯總共有三個服務員
男的褐髮棕眼,身材高挑。我懷疑那種長相怎麼會不當model,還是這是他的兼職工作?
兩個女的一個年紀偏大,可能我都得叫阿姨了,身材微微的中年發福,手腳俐落的不斷接電話廣播接受查詢。
另外一個女的眼神有點空洞的面向著大門的地方。
年紀可能跟我不相上下吧,因為眼神裡跟我一樣擁有缺乏未來的對生活的無趣感到已經不新鮮的痛苦。
 
 
三點四十四分四十秒。
大廳落進來該在傍晚才出現的陽光
我點起第五根香煙,然後繼續度秒如年的歡愉
(反正知道接下來再也不用多久就可以脫離這無涯的痛苦了,實在相當歡樂)
櫃檯持續的忙碌
超級明星臉混血男子持續微笑保持安靜相當盡職的當個花瓶。
阿姨放下電話走到電梯口用對講機不知道跟誰對話著。
另外那個年輕的女生嘆了口氣蹲下去不知道找什麼東西。
 
 
三點四十五分零秒。
我從電話機的地方開始搜尋接電話的人。
應該是女的 (阿萬講櫃檯小姐啊)
不是剛剛那三名服務員的其中任何一個
削短的黑髮跟削尖的下巴剛好對稱的斜線
脖子很細,皮膚也許是白的吧
低垂的制式帽子剛好掩住了大部分五官
只留下接電話然後有著些許嘴形變化的嘴唇。
 
 
 
我盯著她的嘴巴看了十秒鐘
就決定就是她了。
 
 
 
 
回台北的飛機上
我不停想起那個應該是執行殺手任務的女子的嘴型
一方面慶幸似乎找到適任的人
另一方面卻又不免有點遺憾
 
 
如果可以親吻一下那個有著神秘光澤的嘴唇
此生就了無遺憾了。
 
哈哈。
 
 
 
 
槍聲響起的時候我會正在想些什麼呢?
是巷子裡那間餐廳的里肌豬排
還是書櫃旁邊那把躺椅上的書折起來的是第幾頁
會不會因為正在喝啤酒所以灑了一地
我想擁有那麼完美唇型的女人應該是不會選那麼不恰當的時間
如果一槍沒有斃命怎麼辦
會不會被那女人綁架放在家裡做成活體模型然後每天用她完美的唇吻我一下
 
 
   
   
我想太多了
時間就快到了
我得先趕快去把老婆指定的優酪乳跟生雞蛋給買回家才行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Jun 06 Wed 2007 01:05
  • 日期


我就說這一切顯然有問題
只有該死愛嗆我的老王始終說他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
 
幹。你還說!
不奇怪咧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清晨五點四十五分我在大安派出所大門前的人行道上醒來。
 
 
 
我像是做了一場夢。
以為自己喝醉酒,歪歪倒倒從地下室的bar走上來,
沿路經過了好幾株行道樹,吐過幾塊看起來像是水溝蓋的黑色物體
一直有行人在路過
午夜的正妹三三兩兩穿著蓋臀極短裙在蔓延的墨色裡瞄了我一眼滿臉不屑
高跟長靴嘎啦作響。
 
你以為我愛喝醉喔
我怎麼知道今天的酒量是半杯Vodka
 
 
天哥總說我的酒量深不可測
有一次在陽明山上夜烤順便帶了三箱海尼根上去
聽說酒來瘋的我兩瓶啤酒下肚後開始找在場八個人玩打通關
猜拳運差到一種幾近外星人的境界的我
第八個人的拳還沒划到
已經乾掉所有海尼根。
 
我除了中途在草叢小解了六次之外,倒是一點醉意都沒有。
 
 
 
我記得那天是她跟我說,她決定跟隨他媽再嫁移民到加拿大。
我只剩下三十五天,距離跟她的感情畫下終點。
 
 
 
事情都過了兩年半
這中間我也還是又交了女朋友(還為數不少)
有認真交往考慮婚嫁的,也有莫名奇妙三個重疊在同一段時間搞得筋疲力盡最後一一投降的
當然也有因為她終於再度感受到愛的,甚至也有幸福痛苦到遠超過自己能想像的愛情
但始終還是記得那一晚的三箱海尼根。
後來朋友都說不要讓我喝酒,很浪費。
 
 
就很像是作夢,我以為應該是夢
某一任前女友忽然來電,我幾乎有點想不起她的小名
她說加班到十點多,最近工作壓力很大,想喝點小酒
我於是離開某個不是很熟的朋友家裡開車到東區
始終蓄著短髮的她看起來有點疲憊,但眼神依然充滿了光澤
就是那種,每次你一望進她的瞳孔,就彷彿明日可以得到重生似的希望光芒
她笑著說好久不見,我一直盯著她側邊開叉的黑色窄裙
然後以為可以聽到工作上或是愛情裡的抱怨
她只淡淡的問了我幾道菜的作法,起司白醬處理的程序
還有洋蔥末怎麼切最好
她喝完了第三杯長島冰茶問我要不要回家了
然後我送她回家,她領我進大樓停車場
一留神已經順手解開她絲質襯衫的第四顆釦子
呼吸極為短促剩下的時間都在努力吻她跟被吻
 
 
再接下來的記憶已經有點錯位了
 
 
 
是先被警察臨檢還是先離開那家夜店
是先帶她回家還是先多喝了一杯vodka
誰先解開誰的腰帶
是她先睡著還是我先離開
似乎中間還有過急促的敲門聲
我沒有帶走我的手機跟皮箱
下樓的時候那聲音是進屋裡找尋她還是追蹤我
 
 
 
然後一切像是夢的
我在清晨五點四十五分醒在人行道上
 
 
也許是夢,也許不是夢
我手機裡還留下撥號給她的通話紀錄
但是西裝好好的在身上
還留有一點昨夜她身上的味道,惺甜的香氛
皮箱百分之九十完整,只有上週開會的文件消失了
手錶被調整過,密碼鎖也被試過
嘴巴裡沒有vodka的氣味
菸也換了一包
 
除了跟昨天穿了一樣的西裝之外
我簡直像剛從家裡出門準備去上今天的班一樣。
 
 
 
 
只是連日期都跟昨天一樣。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跟阿巴約在東區
故意避開人很多的加州,選在糖朝前面的人行道
蹲在一輛Altis經典計程車旁邊抽這包Dunhill第三根。
說實話,東區待久了真的會把胃口養壞。
除了金髮妞之外,我想華人地區出現大眼美女修長白皙大腿裸著半胸機率最高的地段
真非忠孝東路莫屬。
仲夏,下午五點半開始悶濕的熱烘烘氣流緩慢的流洩在人群之間。
陽光要褪不褪懶洋洋地掛在紅綠燈的頂端。
 
阿巴迎面走來視線向下垂了25度穿著超垮的過膝短褲露出一雙雄壯的毛腿
因為長期宅在H game前營養失調看起來很像抽高8公分的高山峰
不過怎麼也無損他一臉憂鬱的文青氣質
即使他一開口就是"幹他媽的台北這麼熱怎麼住人"
 
 
我還是一臉虛無的望著馬路對面的頂呱呱。
想起第二任女友最喜歡買一桶炸雞然後要我陪她回家看DVD
那一年因此看了遠超過我這輩子所能記住名字的電影數量
不過真的認真從頭看到尾的好像不到總數目的10%
很多片從中間開始就只剩下女友的嬌喘嘆息
也有很多片到最後1/3是抱著女友意識早就飄到周公對面。
然後想起她總是在週末晚上一個人躲在家裡泡澡看小說
她話很少,喜歡惦著腳尖走路,悄然無聲跟隻貓一樣
總愛用臉磨蹭我的肩膀
最後我總把回憶停留在一個畫面
天藍色床單,她半裸背對著我,我盯著電視的晨間新聞握著啤酒杯
 
"喂,你手指快著火了"
靠么。我連忙抖掉燃到最後幾公厘的菸頭。
"正妹太多了"
是啊,目不暇給。
"我也想交個胸部超大的長腿妹"
你作夢比較快啦
"唉"
 
阿巴跟我還有一群朋友約了週末去山裡釣魚
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總之是一群身無長物,連女朋友都零零落落的無聊男子的無聊旅行
他帶了一本地圖意圖說服我同意以機車為交通工具
"都什麼時候了,你以為在演荒野大鏢客嗎"
然後我想起荒野大嫖客的笑話。
 
 
阿巴說他餓了,我撢掉第三根菸拎著背包站起來
"你還穿這雙鞋啊?都快爛掉了"
我低頭看著腳上的黑色converse,這雙鞋的意義大概就在已經爛掉了吧
然後一如往常拖著腳後跟像是嚴重行走障礙似的
 
他問我想吃什麼
我搖頭,前額的瀏海跟海草一樣沒隨著風向擺動
"只要有冰啤酒就好了"
我想我是沒啤酒喝會死的生物之一。
他稍微睜大了一下自以為性格的內雙眼睛看了我一秒鐘
"你不喝酒會死嗎?"
我猜會。
 
 
不知道為什麼走到了市民大道,我持續要死不活的踱步
阿巴依然滿嘴髒話咒罵著台北的空氣跟頻頻追蹤路上屢見不鮮的長腿動物
正當我準備把視線移往天空下方1/3處的明太子色的天空時
阿巴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看對面那個"
 
 
距離約8公尺迎面走來一小撮浮游生物
其實是女人
或者是說女孩比較恰當
身高絕對超過165,黑色窄裙下露出的一大截小腿跟新鮮的草蝦一樣迷人
體形適中偏瘦,也許是紗質上衣恰當的修飾了骨架的缺陷
長髮,眼神迷離
或是稱為渙散,也許搞不好她正在思考,視線沒有焦點
不過有種無形的氣勢散發著
她拎著一個不小的背包,似乎裝了很多重要文件之類的
步伐略為急促卻始終沉穩
 
"幹!很少有這麼正點的標準OL"
我斜眼望向阿巴,這人塑立OL形象的標準完全來自A片
不過他話說的也沒錯,台北正妹很多,漂亮的OL也很多
但認真穿著得像個OL又真有那股氣勢的非常少見
"簡直像With裡面走出來的"
我知道他在講一本雜誌,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大概再過五秒就會跟她擦肩而過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感覺到某種不一樣的氣氛
有一種不想跟她只是擦肩而過的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把我黑色converse的速度放慢就可以多保留一點時間的話
 
 
 
阿巴還在持續講著跟她有關的形容詞
"光看外表就知道是個狠角色,冷又艷,當殺手最適合了"
"一看就覺得像祕書啊,老闆最愛這種的,出臉就好"
"嘖嘖,她男朋友不好當啊,這女人一定超難搞"
我無言面對阿巴的講法
他講的可能都對吧,看起來的確像是心狠手辣冷靜的冰山
不過我總覺得這女生哪裡有些與眾不同。
 
 
再一秒鐘擦肩。
在就要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她的長髮撩過我的肩膀
她沒回頭,可是我好像感覺到某一年夏天的海邊
在那長長的一秒鐘裡
我彷彿看見她的不安。
在太陽穴旁邊滲出的汗水。
 
 
 
 
 
 
很久以後,我們在陽台聊天講到跟阿巴那次在東區遇見她。
她笑著瞇著眼睛看我,一樣迷離的眼神後來跟我說了其實她近視不喜歡戴眼鏡。
她說其實自己一點也不是什麼狠角色
我說我知道啊。
擦肩而過那一秒鐘我就發現了
其實你只是不安。
 
她沒多說什麼
只是笑。
眼眶中有一點點溼氣。
 
 
 
 
後來阿巴有點責難的說
"靠么咧,難得遇到正妹居然你二話不說的就吞掉了,幹,沒義氣"
我聳聳肩只說,你又沒說你想追
阿巴繼續靠么了兩三句,然後又問我週末要不要去釣魚
我搖搖頭說不要
然後又想起藍色床單上那個愛吃炸雞的女朋友。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可能是個性的關係,我始終一直覺得自己特別適合在便利商店工作。
 
在深夜上架新到貨的鮮奶,排列整齊的巧克力條,稍微沾了點灰塵總要湊近一點去小心擦拭的保險套
三點鐘定時整理報架。四點鐘等待一個夜歸的狼狽中年上班族。
五點鐘那隻黑色毛已經顯然稀稀落落的狗會進來轉個兩圈然後停在腳踏墊上,捲成一團準備睡回籠覺。
接下來開始沒有明顯的時間推進
然後就是等著呵欠開始。
 
 
常常從意識漸漸模糊到終於結束上班時間換下制服以至拿出鑰匙打開自己房間大門
這一段路的印象都被外星人吃個精光
每一次睡意漸褪從夢裡抽腳巍巍站回現實世界時
幾乎完全想不起眼睛閉上前那一秒鐘究竟在吃潛艇堡在拖地還是正好脫了衣服準備淋浴。
 
 
在一次無聲的擦拭時間到了必須淨空的關東煮架子
自動門刷的打開奇怪沒有伴隨應該要有的叮咚聲音
我沒回頭只非常習慣又熱情的說了聲歡迎光臨
 
十幾秒鐘後我才發現那是個女孩子
年齡不詳,18到28都有可能的飄忽長相
脖子很長,使有點外張的耳朵特別顯眼
肩膀很古典的微微下垂
可能矮我半個頭,目測大概160公分左右
腳步萎靡汲著一雙顯然不合腳的平底鞋
 
她垂著一頭淺棕色的及腰長髮歪著頭翻著雜誌
但視線根本沒對準雜誌的圖片或文字等
純粹擺個姿勢
然後就認真發起呆來。
 
一直到我例行的拖地公事進行到她附近30cm的距離時
才發現她其實在哭泣。
 
 
淚水滴得整件黑色七分袖上衣領緣都是
時尚雜誌停留在MILD SEVEN跨頁廣告
我的視線穿越過她右邊耳朵
才發現她在耳朵後面有一個小小的刺青
像是數字17之類的
她似乎不準備處理淚水蔓延出來的災難
像呼吸一樣自然的跟滿臉淚水共處
 
 
我回到收銀台
她持續站在雜誌架前對著快要亮起來的天空可能繼續掉眼淚
可能偶而夾雜一聲輕微的嘆息
然後那下垂的肩膀會稍微緊繃一秒鐘
又放下
 
 
 
 
 
 
 
 
 
 
照慣例從夢裡面輕輕躡手躡腳回到現實生活的時候
我左眼睜開右眼睜開第一秒鐘右手食指伸直準備按下鬧鐘
然後發現手機不在右邊耳朵18公分265度角的方位
 
 
 
 
那個方位停了一架直升機
 
 
 

不是 是放了那位或許是想起菸抽太多的過去導致對著MILD SEVEN淚流不止的女孩。
 
 
 
我放棄去回想怎麼從便利商店回到家,也順便放棄這女孩怎麼出現自我海藍色的床單上
當然被單下的空空蕩蕩也就更不用多想了
我輕手輕腳爬下床打開冰箱
從Asahi和台灣金牌堆裡拿了一罐海尼根
 
 
 
清新的、綠色的一覺睡醒的中午
等下煮點什麼好呢
馬鈴薯泥烤波菜,椒鹽燻鮭蛋捲
應該煮個蔬菜湯
 
 
眼前的女孩翻了個身
閉起來的眼睛看不出來是不是有一雙美麗的瞳孔
被單下半裸著,腰際有兩個淺淺的窩
呼吸起伏就像外面的陽光一樣舒緩宜人
 
 
她是誰呢
 
 
再拿一罐海尼根好了。
綠色,很適合夏天。
 

amber1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