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忽然回到了她身邊。
那是一個不怎麼特別的冬夜,氣溫偏低,
她居住的這個城市冬天總是有70%以上的機率下著潮濕的雨。
那天晚上她下了班回到家,扭下厚重的銅製門把,推開門,黑暗中摸索門廳燈的開關。
她習慣把高跟鞋放在玄關鞋櫃後,盯著遠處像佈滿星星的夜光城市發一下呆。
卸下超市的紙袋,把用透明軟盒分開的奇異果放進冰箱,天使細麵收進立型收納盒。
她坐在廚房的吧台拿著鉛筆寫下明天的菜單。
水開了加進薰衣草或柑桔味道的茶葉,雖然喝咖啡並不會失眠,
但她還是習慣聽話,他總是盡量禁止她那些不健康的飲食習慣。
即便其實是小小的撒嬌,她也盡量不做那些看起來像是任性的事情。
前菜是
醃漬鮭魚,寫這道菜的時候,她一邊審視自己的筆跡,一邊忍不住抬頭看向牆上掛的年曆。
2月,她從來沒試圖去想像他現在的生活。
既然不能留在彼此視線裡頭,多一分揣想只是多一度疼痛。
曙光汁明太子天使細麵。份量少一點。雖然一直想假裝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總是叫她天使。你是我的天使。
再以榛果冰淇淋佐君度橙酒來結束這頓飯吧。
不習慣保留回憶的人往往比較自由。
想到這裡,客廳桌上的手機響起,她刻意假裝沒有任何期待
卻在故作平靜的氣氛裡,看到已經消失好幾個季節的他的電話號碼。
那一瞬間,你在想什麼?接起來?或是不接?
後來他是這樣問她的,在一個開始充滿春天氣息,草綠色的空氣的下午。
她坐在米白色窗棱的陽台旁,透著接近百分之百透明的空氣看著外面。
接啊,
那,為什麼讓我回來?
她逕自抿嘴笑,沒有回答他。
那天氣溫很低。
你很溫暖。
他們都很有默契的避免問到那段空白
即使她偶然間瞥到他護照到過了幾個遙遠的國度
即使他看到她的皮夾裡放了一張笑得很燦爛的男人站在海邊手像翅膀般張開
他們沉默的把這段日子像夾在三明治裡頭的美乃滋
輕巧的掩飾在火腿和薄薄的蛋皮裡頭。
欸,我們應該假裝從沒分開過,還是應該假裝全新從頭開始。
聽她這麼問,他笑開了
我們唯一能假裝的
大概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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